御召茶

知其不可而为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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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神明的注视之下」

在昏暗的告解室里,我见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请求对他罪孽的赦免。

可神明只是注视着他,不曾垂怜。

∞ 守则之茧 ∞

刺客走进了酒馆。


刺客穿着黑色的长裙,布料里应当是混了银丝,在阳光下反射出光亮。刺客的长发用发簪束起,半张脸被漆黑的面具遮挡。刺客的穿着让人清楚的知道她是个刺客。


然而酒馆里的人却对刺客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。他们全当作没有刺客的存在。刺客,在城邦意味着不测之死的见证者。他们游荡在下城,穿着不符合贫穷下城的华丽,借以彰显身份——一件可以被使用的危险工具。他们受雇取人性命,却不能凭借自己的主观去杀死目标之外的生灵,因而更不会沉迷杀戮。这是刺客的第一条守则。


刺客环视这家在下城算得上豪华的酒馆,眼光落在了一张桌子上。那桌子被阳光分割成两半,一半在阳光之下,一半隐匿在阴影中。在那阴影中坐着个诗人打扮的人。


“请问这位诗人,我可否在此落座?”


诗人一直低着头,听到刺客的声音方抬起头。诗人和刺客,互相看着,似乎都在观察对方。她们彼此都觉得这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,至少是长于平时,来观察或者说是搜索彼此身上能透露出的信息。

刺客对诗人产生了兴趣。她想同这位诗人花些时间。她甚至因此都要抛弃此行来酒馆的目的了——来寻找一位愿意雇用她的主顾。


“请便。”


诗人开口回答,声音有些沙哑。


“作为诗人,你应当需要一些诗歌的素材。”


“我恰巧有些关于我自己的故事想要讲述。你不愿意听的话把你手边的酒水泼我头上就好,不过我相信你会愿意听到它们的。”


刺客看着诗人,诗人却不甚在意她的目光。


“故事开始于天启一百一十三年的睦月,我那时十六岁,刚从行宫回到城里,全家就都被杀了。而我从上城一路躲躲藏藏到了下城,晕倒在肮脏又散发着混合气味的下城街头。”


诗人依照自己的习惯低下头倾听,却在听到刺客讲这些可以归算为“身世”的信息时抬起了头。她发现刺客的嘴唇并没有动。该死的,这刺客可以直接在她头脑里讲话。


“然后我的老师,她遇见了我。昏厥的我是不值得她搭救的,但她看出了我的出身家族,而她痛恨我的家族。”


“你怕是很难理解刺客的想法,但在那之后我学会了一切刺客应当掌握的东西。”


刺客将她的故事娓娓道来,一双灰色的眼珠盯着诗人。


诗人却没有什么动作,只是眼睛盯着杯子里的酒。


“算了我这无聊的出身就算是讲完了。”


“在我成为刺客学徒不久,我认识了个人。那个人很有意思,她很漂亮,很风趣,散发着迷人的魅力。她拥有不属于上城的狡黠,又有不属于下城的风雅。”


“虽然每个刺客都拥有这 ‘不属于上城的狡黠,不属于下城的风雅’ ——为了能成功的见证被委托目标的死亡,刺客可不能只精于身手。”


“可我知道她不是个刺客。她没有被刺客的守则束缚着。”


“这就让她变得更迷人了。她和我知道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了。”


诗人闻言将她的目光从杯子里的酒移开,看着刺客的双眼,却没有抬头。然而也就是一瞬的时间,她又垂下眼睛,盯着自己交叉的双手。这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焦虑,但刺客并没有在意,继续喋喋不休的表述着,强制诗人的大脑接受她传输的信息。


“我虽然是忙碌的刺客学徒,但我还是会有空闲。和每一个年轻人一样,我会被新奇事物吸引,于是我就在读书练剑的空隙和她有了更多的接触,更加频繁的约会。”


“她说她叫尼娜,多美好的名字。她热爱作诗且擅于吟唱,她喜爱古历史,她能将史诗中磅礴的战争吟唱的犹如上古战士就在我面前,长矛离我只有毫厘。有时她会连续唱好几首,有时只会唱一小段,常常待她结束了吟唱,我便拉起她的手,在分割麦田的小路上奔跑。”


“在夕阳西下之时,我们在一棵长着巨大树冠的大叶树下告别,她会挥着手向我道别。我总是先离开,望着天边的夕阳。那夕阳有时是橘色,仿佛浓稠蜂蜜的颜色;有时会是粉色,宛若那新开的玫瑰花瓣。我不知道她会回到哪里,她也没让我知道过——如同她的身份。”


刺客的语调波澜不惊,稍作停顿等待诗人的回应。


诗人除了刺客清晰的声音,只能听见被白噪音阻隔后余下的一丁点环境音。她大概能猜测得出这是刺客干的,但她并不太想明白刺客为什么要这样做。刺客得等待了一阵的时间,仿佛是为了化解无聊,她从被黑色长裙覆盖的脚腕处拔出一把短剑,慵懒的抛向空中,又在它即将刺入桌子时伸手接住,反复这样对短剑的戏玩。


诗人需要听刺客讲完这个故事,从各种意义上的——有些应当被埋藏的东西不合时宜的悸动起来了。于是诗人慢慢的将她的头抬起,而刺客快速的握住还在半空中的短剑,将它归回脚腕处的皮带。刺客始终盯着诗人,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。待诗人同刺客平视了,她就又稍微一抬下巴,示意刺客继续。


“有一天,如往常一样,同我的老师穿着华服,装戴佩剑,面覆假面,从我们的主顾那里拿到下一个目标的名字。凯瑟琳·孔蒂,孔蒂家族的第三顺位继承者。当老师看见这名字,她向后跨了一步,对主顾说 ‘阁下,我的学徒会比我更好的完成这项刺杀,请您让她接下这个任务。’ ”


“我问我的老师这是为什么?她却告诉我这是我的出师任务。‘这会是个完美的出师任务。’ 她这样向我陈述。”


诗人意识中有些波动,似乎是想要同刺客说什么,却又沉默了。


“我却对这个 ‘完美的出师任务’  产生了不安的情绪。我想我在接受这个任务之后就去找尼娜了。我知道她对我的吸引力来源于她的危险性,但微妙的是,我同她在一起会很安心,能短暂的从刺杀任务中逃逸,得到一丝休息。”


”但那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——不,那是倒数第二次——在这个故事之中。我在街角的花店里买了束玫瑰,红色的如鸽子血般鲜艳,白色的如刚织就的丝绸一样柔和。我折下其中一只红色的玫瑰,别在胸口,将余下的全送给了她。在我同她告别完后转身的一瞬间,我的眼前被一片血红覆盖了。在接下来的千分之一秒里红色变薄,成为笼罩在一切事物上的红色薄纱。”


“我自知这血红色不是个吉兆。我向我的神祷告,祂却告诉我,让这血红色薄雾保留下来。”


“这更加让我不安。”


“过了几天,也没有很久,我同我的老师去了孔蒂家族的庄园。她没有带我去踩点,而是直接让我去刺杀目标。老师对庄园很熟悉,我们翻过高墙,从植被覆盖的花园中穿行,走过地毯覆盖的走廊,轻易的找到了目标的房间,甚至没有惊动一个侍卫。”


“凯瑟琳小姐的房间里很昏暗,我能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在晃动——我眼前的红色薄雾没有散去,而它该死的几乎夺走了我的夜视能力。但我确信那人影就是我的目标。我无声息的从背后接近她。随着我离她越来越近,一丝丝的红色薄雾如同丝线,从眼界之外迅速的聚集起来,包围在凯瑟琳的身边。越来越浓重的红色笼盖在她的身上,那红色让我犹豫。”


“但你还是拔出了剑。” 一言不发的诗人突然开口,让刺客沉默了几秒。


“是的,我的诗人。我从剑鞘中拔出剑,又将剑刺入她的后心,这大概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。在那之后,我眼前一缕缕的红色从她身上散开,逃逸的无影无踪。我能看清些了,但我宁愿不去看清。”


“被我的剑贯穿后心的,不是什么孔蒂家的小姐,是尼娜。我世界中的一切依旧被红色覆盖,而尼娜是其中唯一的,鲜活的颜色。她向后跌去,我清楚的看见她平静却绝望的神情。”


“我脑内一片空白,我不知道该如何动作。”


“老师走过来了,她迅速的将剑从尼娜后心抽走,血从那被剑贯穿的窟窿里流出来,她又被红色沾染了。”


“ ‘你做的很好。’ 我听到老师这么对我说, ‘不管她是你的谁,你眼前的就是凯瑟琳小姐的尸体。’ ”


“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如何逃离孔蒂家的庄园的。视线中的红色薄雾像是成队的狂蝶,呼啸似的带起一阵阵红色的浪潮,让我眼前的世界混乱扭曲。我的头都要炸裂了。”


刺客仿佛是陷入了她的回忆,停下了她的讲述。


但不一会她又发出嘲讽的笑声。


“多么完美的出师任务!我亲手刺死了我的挚友,我的挚爱。”


“你的挚爱……”


诗人颤抖起来,像秋日被北风摧残的枝头上的最后一片树叶一般。


刺客以极快的速度将束发的发簪——又或说是短刺拔下,刺入诗人的脖颈。


“那么我的诗人,我的尼娜——”


“你改变的如此之多,让我不敢相认。”


“我没想过你还活着,但我又不得不将你再次送往死亡。”


一旦刺客接下刺杀任务,他就必须见证目标不测的死亡,不得中途放弃。这是刺客的第二条守则。



刺客永生都要被束缚在守则织成的茧中,不可逃离。




〖药宗〗△ 梦魇

去年的一个无料,最后被用来糊墙了哈哈哈哈哈哈

「故世」 2016. 4

『赤灯盏』 三日清

送给 @我也有点抑郁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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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很潮湿。

夏夜的狂风打在窗子上,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。

木房子里外的灯都灭了,案几上点着支蜡烛。

昏暗的烛光照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,那手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台面。

如果窗前挂着风铃,现下一定是不停的发出着刺耳的尖叫。


三日月坐在案几边上,眼睛盯着那发出声响的窗子,右手的食指停止了敲击。

台风过后的大雨会把大地洗刷的干净。

包括那粘稠的血液和零碎的脚印。

加州清光在同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缠斗。

他们四周几个倒下的人不知是死是活,躺在那里碍手碍脚。

清光数不太清这倒下的人有几个是他交过手的,同他来的人要不倒在地上死了或者半死,要不完了任务撤走了。

他恋战了。


他同那个人的战斗胶着了一段时间,仿佛都是精疲力尽,谁也不主动出手。

清光有一瞬的脱力,那个人就猛然发起了攻势,逼得他后退了好几步。

杀红了眼,也不是刀枪不入。

手腕上的旧伤刚刚被扯开了,血珠渗出来,和汗水混在一起,疼得很不是时候。

高度精神紧张带来的疲劳和疼痛的加剧让他想要停下来。但是不能。

停下来就是等死了。

死在这里,连尸体都要被踏上两脚。


三日月忽然站起来,拿起靠在案几上的太刀。

打斗的地方离木房子不远,十丈。

只要他自己愿意,十丈外的打斗发出的声音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他向门口走了走,将将跨出门槛,又停了。

他走回案几边上,放下刀,重新坐下。

打斗的声音还在。

他听着那声响,嘴角却弯了弯。

看来局势变了呢。


清光往后急退两步,架住那人的刀。

那人怕是闻到新鲜血味发疯了。

清光感知不到右手的手腕,已经完全麻木了。而那痛苦沿着神经爬上了手臂。

他有些绝望,不用一炷香的时间,他的意识就能交代给上天。

无路可退,只能奋力一拼。

孤注一掷的突刺,也不知道会是谁取了谁的首级。

脑子是空白的,本能让他抖出了最后的准备,然后就只能呆愣愣的等着看谁先倒下。


清光看见那人的血从大动脉里喷出来,淋淋沥沥溅在四周包括他自己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肤上。


是自己手下的刀刺破了那人颈间的大动脉啊。


清光快速的给那人再补上几刀,替他放放血,让他少受点生死线上的折磨。

他回头看看地上的尸体,连数都懒得数了。

也不太关心它们是会被绑上石头扔进海里,还是一把火烧个干净。


三日月听钢铁击打在一起的声音停了,站起来走到门口。

门是开着的,他就望着门外计算着清光会在几分几秒后走到这里。

清光走路不慢,至少平时比三日月他自己快多了。

清光走路也没什么声响,踩着高跟鞋是无声无息的。

过了不长的几分钟,清光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到了木屋里,同三日月四目相对。

昏暗的木屋里看不清三日月眼中的新月,却不妨碍情愫的交汇。


三日月慢慢的移开眼睛,目光从他的眼滑过他的唇,到他的臂膀,看到了他的腕,他的手,他的指尖。

他看见了手腕的伤,和顺着鲜红指甲滴下的,还未凝固的血液。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
那一瞬间的痛惜,扎透了三日月的心。


他们离得很近,三日月甚至能听到清光轻却并不平稳的呼吸。

清光忽然倒在三日月的身上。

「不要看,一点也不可爱」

三日月把他的手搭上清光的后背,仿佛不甚在意,

「哈哈哈,下次不会放你一个人出去了」


「我得跟着你」












〖END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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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。

这是给小仓鼠写的生贺,虽然我拖了快三周。。

然后这个后记我又拖了好几天。。

本来是想着,鲜红的血顺着鲜红的指甲滴下,这样的画面,结果いろいろ脑补了很多呢!

难得的糖和he,且吃且珍惜。

最后感谢大家读完了这样的一篇不知所云的故事!!


吃我三日清安利!!



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@酒木 说是小清光打5-4捡到爷爷!!不能反驳啊!